從「世界系」想想新時代的自我政治檢查

   |    2020年9月16日  |   生活信息  |    0 条评论  |    82


前几天去首尔开一个关于东亚文化研究的会,会中一位早稻田大学的教授宣读的论文是关于新海诚的动漫分析,主题在于“世界系(セカイ系)”。

什么是动漫中的“世界系”,完整的说明就请专家,我只讲我会讲的部分。我们活在一个自我所存在的小世界,其外部则是另一个大世界,也是“异世界”。前者是善且封闭的小世界,而是则是恶且会毁灭的大世界。二个世界间当然有很多中间的领域,可以泛称为社会。在世界系的动漫中,学校,职场等社会只是背景,在故事中是不重要的。主角们努力经营的是自我小世界中的人际关系。这层人际关系是生命的意义。如新海诚动漫「你的名字」中的泷与三叶,他们先有了「运命の出会い」(注定的相遇),然后有了“奇迹の再开”(奇迹的重逢),于是故事就是男女主角如何维系这个人际关系的“绊”。而且这个人际关系是纯净的(pure),不包含财富,权力与性的交换。[19659002]「世界系」也是「御宅」文化的一部分。御宅在他们所置身的极小世界中维系纯净的人际关系。能被称为御宅的人是少数的,但御宅文化却具有

人间愈来愈复杂,通过网络世界而可达到的境界过去我们可以只活在自我所属于的小共同体中,如家族,乡里,帮派等,这也是一个由“缘”所构成的小世界。小共同体如何隶属大共同体不是共同体成员的责任,是由政治安排且是首长的事。新时代却是借着各种类型的网络而将各个人群串联在一起,个人通过由网网相连而可以独自面对世界。然而我们不可能像分子,原子般的物理的存在,我们需要社会,文化的意义,所以我们要在这个浩瀚无边的网络中构造自己所处的有限的社会关系的境界。我们不能孤独的同时,外在世界又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从社区,学校,职场,本国到外国,现代人想在

「世界系」反映了新世代人在面对这个新世界的一种,也是一种世界观。简单说,就是“二个世界”观,也就是将复杂的世界网络简化为二个世界。一个是此世,一个是彼世。一个是自我可以安身立命中的小世界,另一个是具威胁性且可能毁灭的大世界。我们必须在自我的小世界中维持人际关系,如一对恋人间的纯爱。 」动漫所构筑的感人「物语」就是这类纯爱的故事。大世界也是个「异世界」。这个「异世界」是自然的运转,其力量不受我们的控制,更经常威胁小世界。最典型的是“你的名字”中那颗来自于“异世界”的殒石毁灭了女主角三叶所居住的系守町。在这套“世界系”的世界观中,自我的世界与异世界是没有媒体的。因为生命的意义只在于经营自我小世界的人际关系,而不是透过社会作为媒介去改变大世界。

在这个网络的世界,人们可以活在无边无际,无远弗届的网络世界中,取代却在网络中构造了自我小世界,同时也定义了“异世界”。人们应努力经营自我小世界内的人际关系,保有其一体性,也随时警觉并抗拒

「世界系」中的「二个世界」是个假像,并非实态。「世界系」动漫只能是美丽的「物语」。现代人的闲中实际上是花了最多的时间在“社会”中,即自我小世界与外在大世界的中间生活领域,如学校,职场等。现代社会特色是这些非传统的地缘,血缘所建造的社会团体的普遍存在,而现代人经营人际关系的主要领域其实是“社会”。我们可以说这是一个“无缘”的社会网络,人际关系的建立要靠人为的构造,其一是在网络中交换符号。人们通过共同的符号以取得身分的一体性与认同。这些符号交换其实不是个人为了要加入“社会”,只是要从“社会”取得认同。

讲具体的事例吧。这几年来,政治立场的是非对错不是我要讨论的,我有兴趣的是,这些政治事件都是硬问题而非容易的问题,岂会当然,用网路用语,则是带风向与跟风向。等等的人迫不急待使用特定头贴只是为了要在自我所属的网

最近的政治事件是今年六月在香港爆发的反修例运动,即所谓的“反送中”。不用说,我身边的年轻人大多支持,许多人在他的Facebook上换上“反送中”的头贴。我知道这种表态只是在他们的人际关系的网络中的一种符号交换,一种表演罢了,我也没有好恶。这些人中的曾经人对香港既无感情,也无利益瓜葛,也不试图了解过去与现在的香港,连什么是「送中」条例既没看过也没搞懂过。但在第一时间,就可以信心满满表达「反送中而且他们很有自信的认为,只要使用网路上「反送中」的「懒人包」中的关键字,对他们的政治检查就可以安全过关,如「反对一国两制」,「今日香港,

历史学说自己可以“鉴往知来”,我是不相信的,但至少要做到“鉴往知今”。在当今的世界,历史学只要面对政治事件,人群他们,包括所谓顶尖大学的学生们,都只服膺政治正确,只在意经营他们的人际关系,并在这个关系网络中得到意义。或许别的老师的历史学教得很成功,我坦承我是失败的。我在乎的不是历史研究后的答案异同,其他历史学教给大家的研究方法都在政治正确的懒人包前重置。我们说人文学是一门「对话」的学问,我们不是在追寻标准答案,或者通过不同的观点,视野,方法,理论探讨人文现象,再经“对话”而各人得到各人的答案。在面对我们身处世界所发生的事,至少我们应多方面想想。若连想想都不(敢)做,只求在人际网络的世界追求一体性,这种自我政治检查的制度令我们有什么资格笑那个“异世界”是不民主,无风险。 19659002]我只举“反送中”的一个现象为例。许多人跟我说现在香港的中,大学生有多不满,我当然相信。全世界大多数地方的大学生在想到未来时都很不满,这根本是普世现象。东京的大学生中有高比例的人在付完学费,房租后,每个月可用的钱只有二万五千日币,就是一天吃一碗拉面的钱。这是一个普世资本主义体制造的罪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决。一些香港人把它归咎于社会主义的中国,只能说是情绪的发泄。又,作为政治史研究者,我一天到晚都在讨论人的不满与政治运动的关系,因此我知道不满是真实的,却也是一种主观的情绪。这种主观情绪与存在间当然有因果关系,却是曲折的,中间必须要有介者。我当然相信香港学生的暴动对应着他们的一些严重状,但必须要有作为中介者的特定组织去诠释了惨状与不满的关系,更必须要有特定组织将人心的不满转化为政治行动。媒介者肯定是一个组织,只有组织才会发动动大的政治运动。许多人说香港的这次事件是“无大台”,这只能说它不是香港台面对的大牌政治人物所领导的,但决不是说这是人民自发的。想像人民会因为自己的不满而个别的“揭竿起义”,然后汇聚成对革命人群,这百分之百是历史上的革命文宣所说的。 ,其实太

上面的更改分析是我在课堂上经常做的,学生也应学到过多,却只要有政治事件发生,学生们只是迫不急待表现他们的政治正确,对运用他们的历史学知识主题分析现象不感兴趣,甚至主观上就拒绝理解。更不用说像中国这样的“异世界”,只要用政治立场定义它就能,连着了解中国都是一种罪恶。这反映在我们的中学教科书已尝试不教中国史,而历史系学生也是一片支持。我对于中学要教什么其实没有坚持,我什至相信学校教什么,学生就讨厌什么。那些在国民党时代念中国史的人现在都“反中”,可见教科书没什么用。这也坐实了一句话“人从历史上学到的唯一事情就是人没有从历史中学到任何一件事”,所以我们在执政者才会想在中学只教台湾史史。我在意的是学生要有客观了解这个世界的兴趣,客观了解这个世界是人文学斗争这个世界的工具。于是我们就只能放任统治者用

在这种“世界系”的思潮中,人其实是孤立存在的,再通过由网络上是这些符号小世界非常容易受到特定组织与霸权插入的渗透。因为个人的状态是无组织的,他们的政治立场是由网络上的符号分享这是一种新型态的宰制。我当然相信这次在香港街头冲撞烧砍的学生中大部分是不隶属属于特定组织的,他们只是将自我小世界中的同伴间的主张当成是自己的所有权,再化为行动。而相当比例的香港人虽没有参加街头暴动,却支持“反送中”的政治行动也是因为他们需要在这个网络世界表态,

政治表态作为人际关系的要素要归因于“政治人”现象。二十世纪被史学家称为“极端的年代”,现象之一是「政治人」现象,其中的一个面向就是每个人都要在政治上表态,对于任何公共副本都应有自己的意见。进入二十一世纪以后,「政治人」的现象虽持续,,社会却愈来愈原子化,在进入网路时代后,人们通过由网路的「绊」再次连结而得以存在于一个社会。替代,「世界系」的思潮也说明了一部分一些人迫不急待在社群网站中作政治表态,是因为他们的冷漠所以依风向选择了他们的社群中政治正确的意见,目的是要在他们的自我世界中维系“绊”。孤独的自我通过由这个“绊”可以连系到外在世界。[19659002] “世界系”是一个虚假意识,是它的时代的产物。这个时代会过去,下个时代会来。新的虚假意识会取代旧的虚假意识。人

(图片是这次去首尔参加期间,下错地铁站,意外走到的地方。“乙支路三街”或许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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